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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祠堂


  浑浑噩噩之中。

  程寂似乎看到了眼前有些许光彩浮现。

  画面里,看不清面庞的袁易川站在不远处,指挥着四五个人挖掘着一处土堆。

  其实,程寂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能断定这个人影就是袁易川,但他本能地就是这么认为。

  只见土堆被掘得越来越深,堆积的泥土垒成了一座小山,而一副棺材,就这么平放在里边。

  “这个看起来品相不错啊。”袁易川感慨道。

  “那可不,老板我告诉你,这年头都慢慢流行火化了,村里还能土葬的,那可是几十个里头才出一个啊。更别说是近几年新入土的。”扛着铁锹的一个男人说道,话里有些自夸的成分,“我也是辗转打听了很久才知道的,是一个看着神神叨叨的女的。”

  “那又怎么样,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会给你涨半毛钱酬金,我也是收钱办事。”袁易川点燃了一支烟,放在嘴边抽着,旁边传来了其他人的笑声,笑那男人打着小算盘,说那些辛苦事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
  扛着铁锹的男人应和着气氛笑了笑,不羞不恼:“嘿嘿,原本老板后头还有老板,怪不得您催得急,要不,您透露透露,您到手能有多少啊?”

  “我可不拿钱,人家是用家传的一个瓷瓶跟我换的,让我在这几天帮忙造一个上好的棺材。”袁易川笑着,指挥着众人,“一会把棺材打开,把里头清理干净,就重新埋在这里吧,省得尸骨上的冤魂缠着我们。”

  “可以!老板原来信这些玄乎的东西,若是我们这帮粗人,哪管它埋在哪,没准随手一丢,给野狗刨去啃了。”众人笑着,将棺材抬出葬坑,几人用铁锹顺着棺盖一拍,就砌进缝隙之中,将封棺钉起了出来。

  随着棺材盖就此脱落,众人围上前,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。

  只见棺材里的尸体并没有腐烂,反倒无比地新鲜,仿佛只是一个人沉睡在里边似的,脖子上还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。

  “我靠,老板,见鬼了呀!还是说,那神经质的女人在耍我们,故意绑了个女的埋起来,等着让我们来挖。”

  “别问那么多,看看她断气没,若是死了,就埋了,别忘了我们的正事,再者说,真出了命案,难不成还判我们杀人吗?”袁易川拍了拍棺材的边缘,望见尸体生长得极长的指甲与头发。

  几人应声,大着胆子确定尸体的情况,而后,几人将其抬了出来,丢回了葬坑之内,草草地掩埋了几层泥土。

  “抬走吧,没什么问题。”袁易川检查完情况,指挥着众人离开。

  临行前,众人笑问了几句:“老板,你一看就像是省城教书的,怎么还搞这种副业?”

  “爱好当阴阳先生罢了。”袁易川目光闪烁,没有多说什么。

  “怪不得别人要找您要棺材,这东西可神秘得很,都是老祖宗的智慧。”众人似懂非懂地称赞着,身影慢慢隐没。

  至于程寂的视角,还停留在原地。

  时间像是开始加速,日升日落,满了整整七日。

  而后,土堆慢慢隆起,那被判断已死亡的女人就这么从土里钻了出来,目光怨毒且凶戾。

  “还给我......”

  对方轻声呢喃着,朝着程寂的方向转过身,一步步靠近。

  突然,她猛地抬起头,一片漆黑的双目向外淌着鲜血,嘴角挤出残忍的笑意。

  她尖叫着:

  “还给我!”

  ......

  “呼——”

  程寂骤然睁开眼睛,拨开了挡在眼前的东西,望着它们一块块地掉落。

  那是一群老鼠的尸骸,表面的毛发都已经被燎去,散发着一股子臭味。

  似乎在爆炸出现的那一瞬间,它们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,这才保住了程寂的小命。

  程寂在地上爬了爬,由于孩子的骨骼比较柔软,在那种冲击力下,勉强没有受到过大的内伤。

  他望向里屋,里头早就没有了袁易川的身影。

  “该死,让他跑了!”程寂捂着胸口咳了咳,喉咙里的灼烧感十分明显,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吞下一块完整的刀片。

  或许是自己被老鼠尸体所覆盖,对方并没有发现。

  那他会去哪呢?

  丧宴会场?

  不太可能......他并不在意后续的事情。

  程寂抬头看了看天,雾气笼罩下,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  “不行,我离开太久了,我得回现场去看看。”程寂想到了留在宴席上的那些人。

  于是乎,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外头跑去,他也不记得来时的方向,全靠着直觉在村里兜兜转转,直到看到一些标志性的参照物,这才回到正确的路上。

  可是,来到祠堂附近,程寂看到不少村民们正躲在远处指手画脚,说什么谢家撞上了鬼,所以才在丧事期间死了这么多人,哪怕是祠堂里的先祖们都保不住他们。

  还有种说法更甚,说是谢家的子女都不孝顺,平时都不来村里照料老人,害得老人空巢在家,勉强拣些东西饱腹,过得十分凄惨。而这帮无情的儿女,却还在老人咽气之后假惺惺地回来,想着瓜分老人的遗产。

  诅咒他们一起死,这就是对子女们的报复。

  其他的说法还有很多,在人群中发酵,但他们,就是不愿意去询问真相。

  此时,程寂一步步地走向祠堂,人们似乎看不见他。

  沙沙——

  身侧的白布随风飘荡,从底下显露出随意横躺着的尸体。

  程寂没有向里看,只是顺着白布寻找着入口,不知为何,这白布围成的区域变得格外地宽阔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
  殊不知,一双灰白色的脚丫跟随着程寂,就在白布的内侧,两人仅仅相隔一面布,步调却格外地整齐。

  那目光,再度出现了,重新锁定住了他。

  “为什么始终盯着我不放?我难道有触发杀戮规则?”

  程寂一边走着,一边思考,有了刚才在谢家老房子的遭遇,他对厉鬼出手的条件有了进一步的明晰。

  此前他之所以不确定,是因为四姨父和大表哥一家的死亡成为了干扰项。

  但是,在知晓其中有人为因素后,他下意识地将这两件事排除在考虑之外,转而一心分析现有的死亡案例,于是乎,规则自然就水落石出了。

  核心厉鬼梁芬的杀戮前提不是别的,而是单纯的一条:不能违背丧葬的规矩!

  不论是火化期间的不能回头,还是丧宴上食用禁忌的菜品,都算作违背规矩,因此,相关的人才会惨遭屠戮,否则,就算是周围的剧情人物被控制,也很难直接对扮演者下杀手。

  程寂慢下脚步,他最终在一个带有缺口的白布面前停下。

  如果他没有记错,这里就是他在不久前冲出来的地方。

  淡淡的血腥味正从内部向着外边飘荡,里头是一片死寂。

  他迈开步子,掀开了白布,重新踏进了宴会场地,入目的,依旧是那小小的一隅,仿佛刚才那漫长的路程都是他在无意义的兜圈,但事实上,他全程都在笔直地往前走,从来没有拐弯过。

  场地内,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,横七竖八地倒着的尸体,在脚边四处散落着。桌子上泼溅着血液,鬼画符般呈现着晦涩的文字,如同下葬时念叨的悼念梵文。

  程寂跨过一具具尸体,在里头找不到杨俊等人的身影,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
  至少,他们还是有生还的可能。

  他顺着血迹一步步走着,他在外头并没有碰到逃跑避难的人,既然如此,他们很有可能躲进了祠堂内部。

  果不其然,在祠堂的门口,他见到了那件藏着鬼手的嫁衣。

  只不过,嫁衣已经被某种蛮力所撕裂,变成了一块块丑陋的碎布,耷拉在地上,朝着四周蔓延着不明来源的血。

  祠堂的门虚掩着,程寂没有用力,只是随意地推了推。

  门就朝着里边敞开。

  祠堂内灯光通明,但在白天,依旧透着一股森冷。

  程寂跨了进去,单凭大门的状态来看,这里也很可能被攻陷了。

  他没说话,目光从入口扫向祠堂深处。

  最终落在一个相框上。

  那本是谢家老人的遗像,可是现在,照片里却不是老人,而是一团扭曲的线条,两侧白,内侧由灰变黑,上端有着不明的涂鸦点缀。

  离得近了,程寂却渐渐看出了那是什么东西。

  那是一幅抽象画,有点类似蒙克的《呐喊》,只不过,它抛弃了昏黄色的底色,全部用灰黑色的色调取代,而中间抱着头颅的脸,则愈发写实,就如同活人的照片在被扭曲修改。

  流露出制作者的疯狂......

  而后,相框顺着桌面倒下,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  在画与地面的交界处,正有无尽的血液向着四周晕染,传来女子轻轻的抽泣。

  程寂凝视着相框的方向,一步步靠近。

  突然,一侧的门豁然洞开。

  入目的,是那一具具被收殓的尸体,此时此刻,他们都睁开了眼睛,直直地望着程寂。

  “你们......”

  程寂刚想说话,一双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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