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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中止


  传言,笔仙出现的时候,召唤者手中的笔就会自动在纸面上画圈。

  而后,召唤的人可以向笔仙问出任何问题,但选项,只能分为是或者否、对或错、可以或不可以,至于多余的选项,亦或者要详细的回答,笔仙并不会回应。

  而给出选择后,如果是肯定的回答,笔仙就会控制着笔在白纸上画圈,反之则不予回应。而纸上的圈,也有特别的说法,据说,画出来的圆圈越是圆,笔仙的能力越是灵,当然,说得诡异一些,就是越邪门!

  在看到宋应航出现异象的刹那,杜子杭本想大叫出声,谁知,他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样,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,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将嘴巴一张一合。不,甚至不如哑巴,好歹对方还能发出呜呜的声音,他连这样简单的事都无法做到。

  他想收回手,可是,手就像是被其他人刻意夹住一样,想收都收不回来,如同表面涂了一层胶水。

  而就在这一刻,几人之间忽然传出了惊喜的叫声,那是来源于两个女孩。

  只见几人累得没有知觉的手掌突然倾斜了一下,像是有人失去了力量的平衡,铅笔的笔尖赫然落在纸上,然后朝着一侧划出了一道直线。

  几人面面相觑,互相笑了笑,以为是弄巧成拙,都不想用力才闹出了笑话。

  可是,他们的表情也渐渐凝固了起来,只见铅笔开始微微抖动,一时间忽上忽下,在纸面上留下歪歪扭扭的不规则线段,如果再有频率一点,几人甚至会想到近似心电图上的上下波形。

  “是手累了吗,还是有人在捣鬼?”几人各自看着各自的脸,想找着乘机操纵铅笔的人。

  这着实是一个有趣的玩笑......

  在场的不是幼稚的小孩,不会因为刹那的笔迹移动而认为笔仙真的降临。

  忽然,众人的手不再动弹,仿佛整只手就这么僵直了下来,渐渐地,几人异常镇定地落笔,用一股所有人都无法违抗的力量,有意地在纸上推出了一个圆圈。

  一个......

  无比工整的正圆!

  几人停下了口中的念词,表情格外地严肃,在这种情况下,谁都看不出是哪个人在搞鬼。

  “戏演得挺足啊......”董立铭笑了笑,瞥了一眼在座的众人,心中却是暗道,“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们怎么往下演!”

  他停顿了片刻,在众人之前,第一个开口发问:

  “你是不是笔仙本人?”

  话音落下,几人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,目睹着手臂不自觉地向纸的另一侧移动,然后在原有的圆圈旁边,再度画了一个正圆,甚至大小都和第一个一模一样!就像是,用某种打印的仪器强行在纸上复刻了一样。

  哪怕是最擅长单手在黑板上用粉笔画圆的数学老师,都无法精准地做到这个地步,再者说,这支笔的上端还有这么多双手呢,都是画图时的负担。

  “你在我们之间吗?”

  第三个正圆再度出现。

  气氛无比地凝重,两个女生的表情也有了细微的变化,从一开始的新奇,再到疑惑,到现在,则是微微后怕。

  看来不是她们......那会是这个懒虫还是这个死胖子?董立铭左右看了一眼,又觉得以这两人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么夸张的事。

  可是,在场的就没有别人了呀!难不成是他自己吗?潜力开发?

  “我不信这个邪!”董立铭心道,继续问道:“我是女孩吗?”

  终于,圆圈不再出现,铅笔只是停顿在纸上,不时用尖端的芯戳着纸面,留下一串串灰黑色的小点。

  董立铭的内心一沉,似乎想要构想一个更具实验性的问题,可谁知,下一秒,杜子杭突然开口了,语气似乎很急迫:

  “你是不是,就附身上宋应航的身上?!”

  铅笔终于动了,董立铭能预感到,铅笔正打算在纸上画出一个圆。

  他能感觉到下笔的力道与趋势!

  可这个时候,许是出于心头的害怕,董立铭猛地觉得指尖发毛,像是有发丝轻轻地撩拨而过。他猛地抽出手,同一时间,几人的手掌之间像是丢失了吸附力,不约而同地同时松手,铅笔就无力地跌落在了那满是图案的纸上,响起啪嗒一声。

  “你们在干嘛啊,不是在请走笔仙之前不能松手吗?”模样慵懒的程晓强撇了撇嘴。白了几人一眼,他刚刚找到玩笔仙的状态,脑海里也想到了好几个要问的问题,结果就这么被搅黄了。

  “够了,别玩了,直说吧,刚才,是谁在推着大家的手画圈?”董立铭拿起纸,指了指上面的三个完整的圆,以及......一个并未画完的“半成品”。

  可是,没有人回答,在场的人都不承认自己有做出这种低级趣味的事,这并不好笑,哪怕真的把两个姑娘吓得嗷嗷叫,也无法装作英雄那样摆出护卫的姿态。

  “切,不说就不说。”董立铭望了眼杜子杭,对方还在仔仔细细端详着宋应航的情况。

  这小胖墩不断地揉着眼睛,哪怕双眼已经发红,他依旧执拗地找着宋应航刚才那满头的长发。

  “怎么会没有呢?”杜子杭急出了眼泪,他刚才必定不可能看错的,不然他也不会那样问。

  他总感觉,在那种情况下,他如果不发问,对方那毫无生气的目光也迟早要落到他的身上。

  “杜子杭,你在胡闹什么呀,是不是你故意解开的手?”宋应航苦笑道,伸手暂停了收音机,“算了,今天的收获已经很不错了,大家早些回家,我们社交平台上见。”

  他吹熄了桌面上的蜡烛,看似有些失去兴趣般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。

  但几人依旧不依不饶,拉着宋应航的手问着刚才是否有看到其他不同的景象。而宋应航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,说着画圆的现象很有可能是大家的手麻木后力量不均所导致的偏移,只不过,大脑的潜意识在发现后,相应的指令并没有从略显麻痹的神经中有效地传导,进而手掌后续的调整只是让不平衡的力量换了一个方向。

  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两个女生似懂非懂地点头称是,虽说有些心有余悸,但见大家都手脚齐全,也很快忘记了此事,各自背起了书包就离开了学校。

  在校门口临行分别的时候。

  杜子杭拽了拽宋应航,讪笑着说道:“兄弟,我今天,表现得还好吗?你说许静怡她会不会对我......”

  谁知,宋应航面无表情地转过头,双手用力地搭在杜子杭肩膀上,深深地说了一句:“会的!你想的都会有的!”

  “那......那有些不好意思了。”杜子杭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羞耻的遐想,脸颊腾地红了起来,双手捂着脸,左右跳脚,圆滚滚的身躯一弹一弹的。

  “早些回家吧。”宋应航没有打理杜子航的情绪,自顾自地转过身,准备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
  他的脚步很慢,街边的路灯照着他的影子,而手里的收音机,则是在悄悄地倒带。

  望着同学离开的背影,杜子杭还在美滋滋的幻想中没有回过神来:“今天的活动算是参加对了。”

  他转过身,像是在回味般望向教学楼,可是,他分明看见,熟悉的教室方向,还亮着通红的烛光。

  在通体漆黑的楼里微微摇曳......

  烛光复燃了吗?

  不对,蜡烛明明都被宋应航回收了,教室里不可能留下蜡烛的。

  更何况,返校时一旦被老师发现,还少不了一顿批评。

  想到此,他朝着宋应航的方向追了几步。

  忽然,他的脚步定在原地。

  他看到,宋应航在路灯下的影子,形状异常独特。

  看起来......

  就像是有一个女人骑在他的肩膀上,紧紧地抱着对方的脑袋!

  “笔仙......”

  他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抖动。

  直到,一双冰冷的手骤然从背后扼住他的咽喉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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